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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钟离宋寒列传 白话文翻译 第4节

明帝永平元年,宋均改任东海国相,在任上五年,由于某事犯法,被免去官职,之后在颍川郡客居教书。东海国吏民感念宋均的恩德、教化,为之作歌传颂。还前往京师阙门前,乞求皇上让宋均返回东海国任职,有数千人之多。明帝看到宋均有才能,永平七年,征召宋均,拜为尚书令。在朝堂上每当有争论,宋均的意见,多符合皇上的旨意。宋均曾经删削疑难之事,明帝认为其中有诈,勃然大怒,收捕尚书侍郎,捆绑起来,放在刑床上。其他尚书见状,惶恐不安,伏在地上叩头。宋均回过头来,厉色说道:“人们常说,忠臣坚持道义,不能怀有二心。如果畏惧刑罚,失去正道,宋均宁可死,也不改变志向。”小黄门在旁边,进宫报告明帝。明帝赞赏宋均有不屈不挠的精神,诏令赦免侍郎,之后,擢拔宋均为司隶校尉。几个月后,宋均改任河内郡太守,在郡内推行教化。

宋均身体不好,常卧病在床,郡内耆老为宋均祈祷平安,早晚间向太守询问起居,宋均就是这样受到百姓爱戴。宋均以需要养病,上书乞求辞去职务。明帝下诏,任命宋均的儿子宋条为太子舍人。宋均扶着车子,亲自前往阙门谢恩,明帝派中黄门慰问,之后,宋均在家养病。司徒(丞相)缺位,明帝认为宋均有宰相才干,召宋均入宫询问疾病,诏令两个骑手搀扶。宋均向明帝谢恩:“上天惩罚有罪之人,臣担心病情已重,不能再侍奉陛下!”流着眼泪向明帝辞别。明帝颇为伤感,诏令宋条扶着父亲出宫,赐钱三十万养病。

宋均性情宽和,不喜欢文法,常坚持官吏要宽厚待人,即使有贪污者,放纵贪婪行为也不会有大的危害,如果以苛政虐害百姓,即使廉洁守法,为政苛刻,也会伤及百姓,这是灾害肆虐、百姓流亡的原因。在尚书令任上,宋均常叩头谏诤,当时明帝执法严苛,宋均有时不敢再坚持意见。后来,明帝听说宋均的主张,颇为伤感。章帝建初元年,宋均在家中去世。有一个同族的侄子,名字叫宋意。

宋意,字伯志,父亲宋京,学习大夏侯《尚书》,用以教授学生,后来官至辽东郡太守。宋意从小向父亲学习《尚书》,在明帝朝被举荐为孝廉,对策符合明帝的想法,受到擢拔,担任阿阳侯国相。章帝建初年间,宋意受到章帝征召,担任尚书。

章帝性情宽厚、仁慈,对待刘氏宗亲,恩情甚笃,叔父济南王、中山王每次到京师朝见皇帝,均给予特别礼遇。兄弟受封为诸侯王,章帝欲把他们留在京师,没有送回封国。宋意认为,作为人臣,应该遵守制度,不应该额外开恩,上疏谏言:“陛下至孝至仁,恩爱醇厚,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是先帝的兄弟,陛下格外恩宠,可谓依依不舍,不忍心让他们远离京师。每年他们到京师朝见皇帝,陛下就把他们留下来,长期居住在京师。陛下以叔父之礼尊敬他们,与他们以家人礼相处,辇车自由出入宫中,在宫中可以不离座席下拜,在宴会上,分享珍馐美味,给予丰厚的赏赐。在往昔,周公有圣人之德,有致天下太平之功,成王称周公‘叔父’,给予九锡加币的礼遇。而今,刘康、刘焉有幸以刘氏支庶,享有大封国。陛下即位以来,原谅他们的过失,返还被裁减的食邑,扩大已有食邑。无论男女少长,均可以享受食邑、封爵,恩宠超过礼制,可谓恩宠优渥。《春秋》大义,无论叔父、兄弟,必须向君王称臣,以此区别尊卑,这是强干弱枝的举措。陛下圣德仁厚,应该为万世奠定礼法,不宜以私恩损害尊卑之礼,失去君臣之义。还有,西平王刘羡等六位诸侯王,他们已经娶妻生子,组织家庭,封国内的官属已经配备,应该让他们返回藩国,为子孙奠定基业。他们仍然居住在京师,官邸相望,长久滞留,结婚娶妻,花费巨大,超过本朝皇帝。家中使用的马匹、奴仆,充塞京城,骄奢程度,僭越礼制,受到过分恩宠。诸侯的封国,都是天下膏腴之地,风气祥和,道路平坦,距离京师很近,每年的朝聘也有时间保证,来去方便。陛下应该割去不舍之情,以义断恩,送刘康、刘焉返回封国,诏令刘羡等人尽快离开京师,以堵塞天下人的议论。”章帝采纳宋意的谏言。

章和二年,鲜卑进攻北匈奴,南单于乘此机会,奏请和帝出兵北伐,欲返回匈奴王庭。当时,和帝刚即位,窦太后临朝称制,在廷议时,欲批准南单于的奏请。宋均上疏:“戎狄距离中原遥远,远居北方幽冥之地,中间还有沙漠阻隔。戎狄鄙薄礼义,没有上下尊卑之分,以身强力壮者为雄,身体柔弱者须屈服于强者。汉兴以来,汉军多次征伐北狄,然而,无论剿灭、捕获,都难以弥补征伐带来的损失。光武帝亲身经历战争的痛苦,深知降伏北狄之艰难,深谙顺应天地之常道。因此,对北方来降的戎狄,多以羁縻作为国策,建立属国管理。这样,边郡百姓可以获得安宁,安居乐业,休养生息。政策实施至今,已经有四十余年。如今,鲜卑恭顺,臣服于汉室,鲜卑斩获北匈奴上万人,中原不用出兵,即可坐享大功,百姓不用服徭役,免去劳苦奔波。汉室中兴以来,这项功业,可谓极致。因此说,夷虏间相互攻杀,无损汉军一兵一卒。臣注意到,鲜卑攻打匈奴以掠取财物为目的,至于将功劳归于圣朝,其实还是想从朝廷获得恩赏。如果听任南匈奴返回王庭,朝廷不得不压制鲜卑。鲜卑对外失去掳掠的利益,对内得不到朝廷赏赐,豺狼本性,贪得无厌,一定会成为北方的边患。而今,北匈奴向西远遁,仍然向朝廷请求和亲,应该乘匈奴愿意归顺之际,让他们护卫边疆,此乃巍巍之业,不可错过。如果动用兵力,靡费军饷,听从南匈奴的请求,则会失去良机,抛弃安稳之道,走上危险之途。不应这样做。”南单于没有实现返回北庭的愿望。

后来,宋意改任司隶校尉。和帝永元初年,大将军窦宪兄弟在朝中势力很大,步兵校尉邓叠、河南郡大尹王调、原蜀郡太守廉范等人结为朋党,出入窦宪的府邸,依仗窦宪的权势,放纵恣肆。宋意收集证据,予以弹劾,无所回避,与窦氏家族发生矛盾。永初二年,宋意病逝。

孙子宋俱,在灵帝朝担任司空(御史大夫)。

寒朗,字伯奇,鲁国薛县人。寒朗刚出生三日,就碰上天下大乱,母亲把寒朗丢弃在荆棘丛中。几天后,乱兵退去,母亲前往探视,寒朗仍然有气息,遂抱回家中抚养。及至长大成人,寒朗喜欢经学,博览群书,后来教书授徒,用《尚书》教授学生,被举荐为孝廉。

明帝永平年间,寒朗以谒者身份代理侍御史,与三公府掾史共同审理楚王案受到牵连的大臣颜忠、王平等,案犯供词牵连到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耿建等人招供,说没有与颜忠、王平见过面。当时,明帝正在气头上,官吏们惶恐不安,凡受到牵连者,一律受到严惩,没有人敢站出来讲情。寒朗心中清楚,他们一定是受了冤枉,于是试着单独审问颜忠、王平,问耿建等人长什么样,二人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寒朗知道,供词中必然有诈,于是向明帝上书,说耿建等人无罪,是受到颜忠、王平的诬陷。并且说,天下无辜蒙冤的人,可能还有很多。明帝召寒朗入宫问话,明帝问:“你说耿建等人受到冤枉,颜忠、王平为何要冤枉他们?”寒朗答:“颜忠、王平自知犯下弥天大罪,因此随便咬人,希望以此来减轻罪责。”明帝再问:“既然四位列侯无事,为何不早些奏报,竟然让案件拖延这么久?”寒朗答:“臣虽然认为此案是冤案,还是担心海内别有用心之人,会揭发其他罪行,因此未敢及时奏报陛下。”明帝大怒,骂道:“官吏做事,竟然首鼠两端,给我拿下。”左右人将寒朗推出去。寒朗回过头来说:“臣奏请讲一句话再死。臣不敢欺瞒陛下,实在是为国家考虑。”明帝问:“谁与你一起启奏?”寒朗答:“臣自知犯下重罪会有灭族之祸,不敢再牵连他人。臣恳请陛下,早日省察。臣看到,在监狱羁押的案犯,都认为妖言惑众是大罪,是臣子嫉恨的大罪,与其出狱,不如羁押在狱中,以免追责。如果严刑拷问,拷问一个,会牵连十个,考问十个,会牵连百个。而且,公卿在朝会时,陛下询问得失,大家跪在地上,不敢讲话。按照旧制,大逆罪将会祸及九族,陛下施以大恩,罪行只在本人身上结案,天下幸甚。及至案犯回到狱舍,口中虽不敢言,仰望屋顶,仍叹息不已,真不知道他们蒙受了多大冤屈,也不敢向陛下申诉。臣今天讲的都是实话,真实无误,臣讲完了,虽死无恨。”明帝怒气稍解,诏令放寒朗出宫。又过了两天,明帝亲自到洛阳诏狱检录案犯,清理出一千余人。再后来,颜忠、王平死在狱中。寒朗自我囚禁。碰上大赦天下,寒朗被免官抵罪,不久,再次被举荐为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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