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纪三十八 翻译 第5节
诸将领认为江北的城垣地势险要,守兵众多,所以打算先攻打江南的城池。朱龄石说:“如今我们即使屠灭了南城,也无法攻下北城,如果集中精锐力量攻克北城,那么南城便不用挥旗攻打就能攻下了。”秋季七月,朱龄石率领几支部队发动猛烈攻击攻打北城,终于攻克,斩杀了侯晖、谯诜;又领兵回师攻打南城,南城自行溃败。朱龄石弃船不用,上岸步行向成都进发。谯纵的大将谯抚之屯兵牛脾,谯小苟驻守打鼻。臧熹攻打谯抚之,将他斩杀;谯小苟听说后,也全军溃散。于是谯纵手下的那些军营卫所一听说东晋军队到来,便都相继溃散瓦解。
戊辰日,谯纵舍弃成都出逃,尚书令马耽将府库封存起来,等待东晋军队。壬申日,朱龄石进入成都,将谯纵同祖父的亲属全都诛杀,其他的人都同原来一样安居下来,让他们恢复原有的生产经营。谯纵逃出成都,先去祖先陵墓辞别,他的女儿说道:“逃跑也一定逃不脱,只是徒取侮辱。同样是死,不如死在祖先的墓旁。”谯纵没有听从。谯道福听说平模失守,从涪城率领军队赶来救援,谯纵前往投奔他。谯道福见到谯纵,愤怒地说:“大丈夫建立了如此伟大的功名事业,却舍弃它,你要回到哪里呢!人谁能不死,怎么怯懦成这个样子!”于是拔出佩剑狠狠地投向谯纵,只砍中了他的马鞍。谯纵只好离开,上吊自杀了。巴西人王志将他的头颅割下来,送给朱龄石。谯道福对他的部众们说:“蜀国的存亡其实是维系在我身上,而不在谯王身上。如今我还活着,还足以进行一次决战。”部下全都表示赞同。谯道福拿出全部金银财宝分发给手下的人,众人接过财物,却都逃走了。谯道福迫于无奈,只好逃到獠人部落之中,巴地居民杜瑾抓住他,送交给东晋军队,就在军营门前被斩杀。朱龄石把马耽流放到越巂,马耽对他的部下说:“朱龄石不把我送到京师,是打算杀我灭口,我一定难逃一死。”于是,沐浴之后躺在床上,自缢而死。不一会儿,朱龄石的使者就来了,砍下了他的头颅。东晋诏令朱龄石升任监梁、秦州六郡诸军事,赐爵位为丰城县侯。
北魏奚斤等人在跋那山以西的地区打败越勤部落,强行迁移当地两万多户居民到大宁。
河西的胡人曹龙等人率领两万多部众前来进犯蒲子,西河胡人张外归降,推举曹龙担任大单于。
丙戌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前往定襄郡大洛城。
河南王乞伏炽磐在长柳川攻打吐谷浑的支旁部落,俘获了支旁及其五千多户部众,然后回师。
八月癸卯日,北魏国主拓跋嗣返回平城。
曹龙向北魏请求投降,逮捕张外,送往北魏,北魏斩杀了张外。
丁丑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前往豺山宫。癸未日,返回平城。
九月,朝廷再次任命太尉刘裕为太傅、扬州牧;刘裕坚决辞让。
河南王乞伏炽磐攻打渴浑川,袭击吐谷浑的掘逵部落,将其攻破,俘虏了男女百姓两万三千人。冬季十月,掘逵率领他剩下的部众向乞伏炽磐投降。
吐京胡人与离石胡人的首领出以眷反叛北魏,北魏国主拓跋嗣命令元城侯拓跋屈督统会稽公刘絜、永安侯魏勤等率兵前去讨伐。丁巳日,出以眷率领夏国军队拦腰截击刘絜,并生擒刘絜献给夏国;魏勤战死。拓跋嗣因为拓跋屈而折损了两员大将,打算杀了他;但不久又赦免了他,让他临时代理并州刺史。拓跋屈到了并州治所之后,天天酗酒,荒废政事,拓跋嗣数落他前前后后的罪行,用囚车把他押解回京,斩首。
十一月,北魏国主拓跋嗣派遣使节前往后秦求亲,后秦王姚兴同意了。
这一年,朝廷任命敦煌人索邈担任梁州刺史,苻宣仍然返回仇池。起初,索邈居住在汉川,和梁州别驾姜显有嫌隙,过了十五年,反倒由索邈镇守汉川了;姜显于是脱去衣服,光着上身出来等着迎接他,索邈见姜显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对待他就更加优厚了。索邈退入内宅后对人说:“我过去居住在这里,多年来都不如意,如果仇恨姜显,那么畏惧的人一定还有很多。只要他能服从就很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报仇解恨,逞一时的快意呢!”全州境内的百姓官员听说了他的话后,都非常高兴。
十年(甲寅,公元414年)
春季正月辛酉日,北魏实行大赦,改年号为神瑞。
辛巳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前往繁畤。二月戊戌日,返回平城。
夏王赫连勃勃侵犯北魏河东的蒲子。
庚戌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前往豺山宫。
北魏并州刺史娄伏连攻打并杀死了夏国所设置的吐京护军与那里的守兵。
司马休之在江陵任职,江汉一带的百姓都非常拥护他。他的儿子谯王司马文思留在建康,性情残暴凶狠,喜欢结交江湖侠士;太尉刘裕十分厌恶他。三月,有关部门报告司马文思擅自捶杀封国的官吏,朝廷下诏处死他手下的差役,却独独宽宥了司马文思。司马休之上疏承认罪过,请求处罚,并要求解除他现任的职务,朝廷没有同意。刘裕抓住司马文思,送给司马休之,让他自己训戒教诲,意思是让司马休之亲自把儿子杀了;司马休之只上表请求夺去司马文思的爵位,并写信给刘裕表达谢意。刘裕因此非常不悦,任命江州刺史孟怀玉兼任都督豫州六郡,用来戒备司马休之。
夏季五月辛酉日,北魏国主拓跋嗣返回平城。
后秦后将军敛成讨伐叛乱的羌族部落,被羌人打败,因此畏惧获罪,投奔夏国。
后秦王姚兴患病,妖贼首领李弘与氐人部落首领仇常在贰城反叛,姚兴带病登车前去讨伐他们,杀死了仇常,生擒李弘回京。
后秦左将军姚文宗获得太子姚泓的宠信,广平公姚弼十分厌恶他,诬陷姚文宗说过不满的话;秦王姚兴非常恼怒,命令姚文宗自尽,于是文武大臣都惧怕姚弼,不敢正眼看他。姚兴对姚弼说的话没有不听从;姚弼让他的亲信天水人尹冲担任给事黄门侍郎,唐盛担任治书侍御史,这样姚兴身边掌管机要事务的人全是姚弼的党羽。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找到机会对姚兴说:“父子之间的事情,别人难以插言;但是君臣之间的大义,不输于父子大义,所以,我们不能沉默不语。广平公姚弼暗中有夺权的想法,陛下您太过宠爱他了,又授予他大权,纵恿他的威势,这样,那些奸险无赖之徒便纷纷像车辐那样,集结归附到他那里。路上的行人都传言陛下有废长立幼的打算,真是这样吗?”姚兴说:“哪里有这种事!”梁喜等人说:“倘若没有此事,那么陛下爱护姚弼,所作所为却是给他带来祸患;希望将他身边的官员全部调离,减小他的权力和威势,这样不但保护了姚弼,还保护了祖宗祭庙与国家政权的安全。”姚兴没有应对。大司农窦温、司徒左长史王弼都秘密上疏劝说姚兴改立姚弼为太子,姚兴虽然没有听从,但是也不责怪他们。
姚兴病情加重,姚弼暗中聚集数千名部众阴谋叛乱。姚裕派遣使者将姚弼即将叛逆的情形告诉给那些驻守在藩地的哥哥。于是姚懿在蒲阪整顿部队,镇东将军、豫州牧姚洸在洛阳整顿部队,平西将军姚谌在雍城整顿部队,都打算奔赴长安去讨伐姚弼。恰逢这时姚兴病情好转,召见文武百官,征虏将军刘羌便哭着把这件事报告给姚兴。梁喜、尹昭恳请诛杀姚弼,又说:“倘若陛下不忍心杀死姚弼,也应该剥夺他的权力和职位。”姚兴迫于无奈,罢免了姚弼尚书令的职务,让他以将军、公爵的身份赋闲在家。姚懿等人也都各自中断了军事行动。
姚懿、姚洸、姚谌与姚宣等都来到都城,让姚裕进宫报告姚兴,求见父王。姚兴说:“你们几个不过就是想要谈论姚弼的事情而已,我已经知道了。”姚裕说:“姚弼的事情如果有谈论的必要,陛下也应该听一听;如果姚懿等人所说的不是事实,便应该依据刑法惩罚他们,为什么要拒绝和他们谈话呢!”于是,姚兴在谘议堂召见姚懿等人。姚宣流着眼泪仗义执言,姚兴说:“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不用你们担心。”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说:“广平公姚弼反叛的迹象已经明显,连路上的行人都知道了。过去周文王之所以能够推广教化,是因为他率先用礼法要求自己的妻子;如今国家发生变乱,是由于陛下的爱子,虽然陛下容忍掩护,但是那些叛党们却在不断地煽动蛊惑,姚弼叛乱的意图如何能够消除呢!应当驱散姚弼身边的奸险之徒,以此从根源上断绝灾祸。”姚兴把姜虬的奏书给梁喜看,说:“天下的人都以我的儿子为动乱的理由,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梁喜说:“真的就像姜虬说的,陛下应当尽早裁断。”姚兴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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