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纪四 翻译 第5节
这一年,吴主出动大军将要围攻新城,但因为远离水域,停泊了二十多天,不敢下船登岸。满宠对将领们说:“孙权知道我们迁移城址,一定对他的部众说了狂妄自大的话。现在大举出兵,想要获取一时之功,他们虽然不敢来到城前进攻,也一定会上岸炫耀武力,显示实力有余。”于是暗中派遣步、骑兵六千人,在肥水隐蔽的地方埋伏下来等待。吴主果然率军上岸炫耀,满宠的伏兵发动突袭,斩杀吴兵数百,吴兵中也有跳水淹死的。吴主又派全琮攻打六安,也没能攻克。
蜀国
降都督张翼执法严厉,南方夷人首领刘胄起兵叛变。丞相诸葛亮命令参军巴西人马忠接替张翼,召张翼返回。来使劝张翼立即返归受罚。张翼说:“不对,我是因为蛮夷叛变,无力平息,因此才被召回。然而接替我的人还没有到来,而我正身临战场,应当转运粮食,积存谷米,作为消灭叛敌的资用,怎么可以因为被罢黜而荒废国家的军务呢!”于是统筹兼理毫不懈怠,马忠到来后才出发返回。马忠利用张翼建设的基础,打败刘胄,将其斩杀。
诸葛亮鼓励发展农业,讲习军事,制造木牛、流马为运输工具,运粮集存在斜谷口,修整囤积军粮与物资的仓库;百姓与士兵休养生息,三年之后,才动用他们。
二年(甲寅,公元234年)
春季二月,诸葛亮出动十万大军从斜谷出兵攻打魏国,并派遣使节前往吴国约定同时大举出兵。
三月庚寅日,山阳公刘协去世,魏明帝身穿素服发丧。
己酉日,大赦天下。
夏季四月,瘟疫流行。
洛阳崇华殿发生火灾。
诸葛亮抵达郿县,驻扎在渭水的南面。司马懿率领军队渡过渭水,背水扎营抵御诸葛亮,对将领们说:“诸葛亮倘若从武功出兵,顺山向东,的确可怕;倘若向西前往五丈原,将领们就没事了。”诸葛亮果然在五丈原屯兵。
雍州刺史郭淮对司马懿说:“诸葛亮势必争夺北原,应该率先占据它。”议者大多认为不必如此,郭淮说:“倘若诸葛亮跨过渭水登上北原,与北山连兵,截断长安通往陇西的道路,使得百姓与羌人动荡不安,这对国家不利。”司马懿于是让郭淮在北原驻守防卫。营垒还没有建成,蜀军大部队已经到达,郭淮迎战,击退了蜀军。
诸葛亮前几次出兵都因为运粮滞后而使自己的志向不得实现,于是分出部队实行屯田,作为长期驻军的基础,屯田的士兵杂居在渭水之滨的居民之中,而百姓安居乐业,蜀军也没有私弊。
五月,吴主率领军队入驻巢湖口,径直奔赴合肥新城,号称十万大军;又派遣陆逊、诸葛瑾率领一万多人进入江夏、沔口,指向襄阳;将军孙韶、张承进入淮河,指向广陵、淮阴。六月,满宠想要率领各路大军支援新城,殄夷将军田豫说:“敌人倾巢出动,大举进兵,不是图谋小利,而是企图以新城为饵,引诱我大军前往。应当任凭他们攻打新城,挫败他们的锐气,而不应与之争锋。攻城不克,士兵必定疲惫懈怠;等到他们疲惫懈怠后再进攻,可以大获全胜。倘若敌人识破这一计谋,一定不再攻城,势必自行退走。如果我们即刻进军,正中了他们的奸计。”
此时,在东方的部队正轮流休整,满宠上表请求征召中军兵,并且征召休整的将士,集中兵力迎战。散骑常侍广平人刘劭议论时认为:“敌军人数众多,并且刚刚到达,意志专一,气势旺盛,满宠因为守军人少又在自己的地盘作战,即使出击,也一定不能战胜敌军。他请求援军,没有什么失误,我认为可以先派遣五千步兵,三千精锐骑兵,作为先头部队出发,扬言从数道进军,制造出震慑敌人的形势。骑兵到达合肥,疏散队列,多竖旌旗,多擂战鼓,在城下炫耀兵力,然后带领部队绕到敌人背后,占据他们的退路,控制他们的粮道。敌人得知我大军到来,骑兵截断了退路,一定震惊而逃,不战自败。”明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满宠打算转移新城守军,引诱敌人前往寿春,明帝没有同意,说:“过去汉光武派遣部队占领略阳,最终攻破隗嚣,先帝在东边设置合肥,在南边守卫襄阳,在西边固守祁山,贼兵一来就在这三座城池之下被击败,究其原因,在于它们位于必争之地。即使孙权攻打新城,也一定不能攻克。命令将士们坚持固守,我将亲自前去征讨,到那时,恐怕孙权已经逃跑了。”于是派遣征蜀护军秦朗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支援司马懿抵御诸葛亮,敕令司马懿:“务必要坚守壁垒,不与敌军交战,挫败敌军的锋芒,使他们的进攻不能奏效,撤退不能交战,长久停留,粮食就会耗尽,劫掠也无所收获,那时就一定会撤军;等敌军撤退时再去追击,才是全胜之道。”秋季七月壬寅日,明帝亲登龙舟东征。
满宠招募壮士焚烧吴国的攻城器械,射死了吴主的侄子孙泰;而且吴国官兵多患疾病。明帝距离吴国驻地几百里的时候,迷惑敌人的先遣部队已经先行抵达。吴主开始认为明帝不会亲征,听说他已经率领大军到达,于是撤走,孙韶也退兵。
陆逊派遣亲信韩扁携带表奏谒见吴主,被魏国巡逻的人截获。诸葛瑾听说了之后非常恐惧,写信给陆逊说:“主上已经撤军返回,敌军俘获韩扁,会清楚地得知我们的虚实,并且河水已干,应当火速撤离。”陆逊没有答复,正在督促部众种菜、种豆,同部将下棋、射戏如同平常。诸葛瑾说:“陆逊足智多谋,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于是亲自前来会见陆逊。陆逊说:“贼军得知主上已经撤回,再没有什么担忧的,得以专心全力对付我。而且他们已经守住关口要道,我们的官兵内心不安,应当自我镇定以安军心,再谋划权变,然后撤离。如今立即表示撤退,贼军一定会认为我们畏惧了,仍然会来施加威压,我们处于必败之势。”于是暗中与诸葛瑾制定计策,命令诸葛瑾督领船队,陆逊出动全部兵马显示向襄阳城进发。魏兵素来畏惧陆逊之名,迅速撤还赶赴襄阳城。诸葛瑾于是率领船队驶出,陆逊从容地整饬部队,故意张扬声势,军队步行上船,魏军不敢逼近。军队行至白围时,假托停留打猎,秘密派遣将军周峻、张梁等攻击江夏、新市、安陆、石阳,杀死、俘获一千人余人而回。
群臣认为司马懿正在同诸葛亮对峙不下,明帝可以向西前往长安。明帝说:“孙权已经撤走,诸葛亮被吓破了胆,大军足以取胜,我没有忧虑了。”于是进军到达寿春,记录将领的功劳,按功劳封赏各位将领。
八月壬申日,在禅陵安葬汉献帝。
辛巳日,明帝返回许昌。
司马懿与诸葛亮相持了百余日,诸葛亮数次挑战,司马懿都拒不出兵。诸葛亮就把妇女使用的头巾、发饰以及衣服送给司马懿。司马懿非常恼怒,上表请求出战,明帝派遣卫尉辛毗持符节担任军师来节制司马懿的行动。护军姜维对诸葛亮说:“辛毗持符节到来,贼军不会再出战了。”诸葛亮说:“司马懿原本就无心作战,所以一定要请求出战,只为向部众传达敢于用武而已。将领在军中,可以不服从君主的命令,如果他能够战胜我军,难道还要远隔千里而请求作战吗?”
诸葛亮派遣使节前往司马懿军中,司马懿向使者询问诸葛亮的睡觉、吃饭以及办事状况,不询问军事情况。使者答道:“诸葛公早起晚睡,对于二十杖以上的责罚,都亲自披阅;所吃的饭食不足数升。”司马懿对别人说:“诸葛孔明进食很少而事务繁杂,他还能活多久呢!”
诸葛亮病重,汉后主派遣尚书仆射李福前来侍奉,同时咨询国家大事。李福抵达,和诸葛亮谈论完毕,辞别离去,几天之后又返回。诸葛亮说:“我清楚您返回的目的,近来虽然整天谈话,却有些事情还没有交代,又来听取决定了。你所要询问的事情,蒋琬适合。”李福谢罪说:“日前的确不曾询问请教,如您百年之后,谁可以担当大事,所以又返回。再请问蒋琬之后,谁可以担当大事?”诸葛亮说:“费祎可以继任。”又问费祎之后谁可继任,诸葛亮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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