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纪三 翻译 第5节
十一年(壬辰,公元512年)
春季正月壬辰日,武帝颁布诏令:“从今天开始,流放之家和罪该以身抵押服劳役的人中,要是有老人或者孩子,可以将他们赦免。”
梁朝委任临川王萧宏担任太尉,骠骑将军王茂担任司空、尚书令。
丙辰日,北魏任命车骑大将军、尚书令高肇担任司徒,清河王元怿担任司空,广平王元怀进升骠骑大将军的封号,加封为仪同三司。尽管高肇位居三司,但是还是觉得失去了尚书令的要职,心里很不痛快,并在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看到的人都因此而讥笑他。尚书右丞高绰、国子博士封轨,一直以方正刚直为做事标准,等到高肇担任司徒之后,高绰迎送往来依礼行事,但是封轨却一直不去拜见高肇。高绰在高肇那里没有看到封轨到来,于是立即起身返回,感叹道:“我平生自觉不违背规矩,但是今天的行为,和封生比差得太远了。”高绰是高允的孙子;封轨是封懿的族孙。
清河王元怿才学出众,也很有声望,有鉴于彭城王元勰没有罪过但是却被杀害,一次借着侍宴的机会,他对高肇说:“天子能有几个兄弟,也几乎都被剪除尽了!从前王莽是秃头,依靠着国舅的身份,夺取了汉室的天下。现在你是个驼背,也有可能会最终变成祸乱之端。”正逢大旱,高肇私自重新对囚犯进行审理,希望借此收买人心。元怿对宣武帝进言道:“从前季氏超越名分在泰山进行祭祀,孔子对于这件事十分厌恶。这的确是从君臣名分的角度来考虑的,应当防患未然,不能够触犯呀。削减膳食的开销,重新审理案件,这是陛下应做的事情,现在都让司徒去做了,这难道是做人臣的本分吗?圣明的君主失之于上,奸佞的臣子在下位窃取,祸乱的根源就在此处了。”宣武帝听了,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夏季四月,北魏朝廷下令让尚书和各官署对狱讼案件进行审理,又让饥民到燕、恒二州和六镇去度灾。
乙酉日,北魏实行大赦,将年号更改为延昌。
冬季十月乙亥日,北魏将皇子元诩立为太子,并开了不再杀死太子母亲的先例。又命尚书右仆射郭祚同时担任太子少师。一次,郭祚跟着宣武帝来到太子东宫,特意在怀中装着黄
瓜给太子吃;当时应诏左右赵桃弓很得宣武帝的宠信,郭祚暗中巴结他,当时的人都将他称为“桃弓仆射”、“黄
少师”。
十一月乙未日,梁朝任命吴郡太守袁昂兼任尚书右仆射。
当初,南齐太子步兵校尉平昌人伏曼容上表请求创制一代的礼乐,齐武帝下诏书命令选拔十名学士修订五礼,由丹杨尹王俭主管此事。王俭过世以后,就把这件事交付给国子祭酒何胤。何胤在东山隐居以后,齐明帝又令尚书令徐孝嗣接管这件事。后来,徐孝嗣被处死,材料大部分都佚失了,因此又颁布诏书命令骠骑将军何佟之负责这件事。经过齐末的战争,只有极少数留存下来。武帝即位以后,何佟之奏报皇上,请示是将这一工作减省,还是应当继续,武帝下旨命下面先仔细讨论商定之后再报上来。当时,尚书认为刚刚创立王业,应当等到国势兴隆、天下太平的时候再制礼定乐,因此希望能够暂时减裁礼乐官署,将这些任务退还给尚书仪曹,武帝诏令:“礼乐非缺即坏,确实应当及时修定。但是一时之间找不到适合的修撰之人,因此经历数年始终没有完成,导致有名无实。既然礼乐之制是安邦治国的首要大事,那么就应当立刻着手开始修撰。”因此,尚书仆射沈约等人上奏:“恳请五礼分别设置一名旧学士,命令他们各自举荐学古一人协助抄撰,其中有疑问难以解决的,依照汉代石渠阁、白虎观的旧例,请圣上断决。”因此命右军记室明山宾等人分别掌管五礼,何佟之统领这件事。何佟之去世之后,由镇北谘议参军伏暅取代他。伏暅是伏曼容的儿子。到了这个时候,《五礼》修成,一起上呈武帝,共计八千零一十九条,武帝下诏命相关部门遵照执行。
己酉日,临川王萧宏因为公事而被降职为骠骑大将军。
这一年,北魏任命桓叔兴担任南荆州刺史,以安昌为治所,隶属于东荆州。
十二年(癸巳,公元513年)
春季正月辛卯日,梁武帝在南郊祭祀上天,实行大赦。
二月辛酉日,梁朝委任兼尚书右仆射袁昂担任右仆射。
己卯日,北魏高阳王元雍进位太保。
郁洲靠近北魏的边境,这一地区的百姓大部分都私下里与北魏人做生意,朐山之乱的时候,有的人偷偷和北魏勾结,朐山之乱被平息以后,这些人心里十分不安。青、冀二州刺史张稷因为仕途不顺,政令松懈,致使僚属们多侵扰百姓。庚辰日,郁洲百姓徐道角等人趁着夜色偷袭州城,将张稷杀死,把他的首级送去归降北魏,北魏派出前南兖州刺史樊鲁领军到郁洲去。这个时候,北魏爆发饥荒,有几万名百姓饿死,侍中游肇向宣武帝进谏道:“朐山临近大海,地势低洼气候潮湿,很难居住,郁洲更是远在海中,就算得到它也没有任何用处。这一地区对于梁朝而言,距离他们非常近,但是距离我们却非常遥远,为了这闲远之地派兵去攻打距离近的梁朝兵力,是无法获胜的。现在饥荒肆虐,百姓困苦,只应该安宁无事,但是又要兴师动众,耗费粮草,对于发兵这件事,我只见到它的损失,没有看到任何的好处。”但是宣武帝没有采纳游肇的提议,又派出平西将军奚康生领兵去对抗梁朝部队。但是,还没有等到奚康生出发,梁朝北兖州刺史康绚就派出司马霍奉伯将郁洲之乱平定了。
辛巳日,梁朝新修建了太极殿。
武帝曾经和侍中、太子少傅建昌侯沈约分别写出与栗子相关的典故,沈约故意少写了三点,以此来显示自己学问不如武帝,出来以后,他对别人道:“此公自护自己的不足之处,对于别人比他强这件事十分嫉妒,否则的话会羞死的!”武帝得知这件事以后十分恼火,打算治沈约的罪,徐勉再三劝阻才止住。武帝对于张稷抱怨自己怀恨在心,于是在闲暇时和沈约说到了张稷的事,沈约说:“左仆射担任边境上的青、冀二州刺史,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必再加讨论!”武帝认为沈约和张稷是亲家,因此袒护张稷,于是生气地说道:“你这样说话,还是忠臣吗?”然后乘辇返回内殿。沈约因为害怕,居然没有发现武帝已经离开了,还是像之前那样纹丝不动地坐着。回到家中以后,还没有走到胡床面前就一脚踩空,头朝下倒在了门下,于是一病不起。沈约梦到南齐和帝用剑将他的舌头割断,因此就找来道士用赤色奏章对天神祈祷,称:“禅代的事情,并非是我的主意。”武帝派主书黄穆之前来探望沈约,天黑的时候返回,隐瞒了沈约命道士用赤章祈天一事,但是又担心因此获罪,最后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武帝。武帝听后勃然大怒,数次派人去谴责沈约。沈约更加害怕了,于闰月乙丑日不治身亡。相关部门为沈约定谥号为“文”,梁武帝说:“心事不尽曰隐。”因此将谥号改作隐侯。
夏季五月,寿阳久雨成灾,洪水入城,房舍全都被淹没。北魏扬州刺史李崇指挥部队在城墙上驻军,但是水不断上涨,因此又乘船登上城墙上的矮墙,城墙只剩两板宽没有被洪水淹没。将领们都劝说李崇放弃寿阳转而保北山,李崇说:“我接受朝廷的命令护卫一方之地,因为缺乏仁德而致使天降大灾,淮南万里之地,安危都在我一人身上,要是我一旦离开了,百姓就会分崩离析,扬州地区,恐怕就不再属于我国了,我怎么能够只怜惜自己的身子,而愧对于汉代面对黄河泛滥不顾自己安危而在堤上居住的王尊呢!我只是怜惜这里的士人百姓们无辜却要与我同死,因此可以让他们制作筏子到高地去,各自寻求一条生路,我肯定是与这座城共存亡,各位请不要继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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